远行客

无所从来,亦无所去。

【双快银】世界尽头(第一章)

第一章

       “我要死了。“皮特罗想。

       这是一场盛大的死亡。

       冰冷的炮火似乎正轰鸣在世界的没一个角落,这几乎完全掩盖了导致皮特罗死亡的那几声枪响,皮特罗惧恨这些声音,它们是灾难的使者,十几年前,抑或现在。可无论如何,这巨大灾难包裹着背景里的天空之城,它的主色调是断壁残垣,点缀着无情的钢铁,它的河流中流淌的是鲜血和泪水,这里是皮特罗的安息之地。

       这是一场漫长的死亡。

       它始于旺达绝望的号哭,当子弹穿过躯体的剧痛终于被大脑感知,皮特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必须得说,这痛苦不及他获取能力时的万分之一,它又来的太缓慢,以至于皮特罗有太多的精力去回溯他短短的一生。他首先想到了旺达,他亲爱的姐姐,他感觉到她的绝望,一如他们失去父母时。皮特罗回想起他生命中相对幸福平和的那段日子,那是一段连战争都似乎带着甜味的时光,却也短暂得只够回忆者吃完一颗糖果。回忆里最多的还是旺达,他一生中最幸运的事莫过于有这个姐姐,他们一直在一起,若是没有旺达,他也许早就死在了颠沛流离的旅途中。旺达是一个定量,她让皮特罗在最无望的时候能有一个归处,即使是现在,他即将奔赴死亡的时刻——

       旺达还是那么美,尽管灰尘和泪水弄脏了她的脸,她仿佛神一样从天而降,用温暖的红色力量将皮特罗就要变得冰冷的身躯层层包裹,皮特罗残存的意识足以支撑他看清旺达的眼神就像以前每次他们遭逢大变时一样坚定,她一定做出了什么决定,可惜这次皮特罗已经没办法再呆在她身边支持她了。

       “保重,旺达。“皮特罗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鹰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神奇女孩儿动动双手划开了身前的空间,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那里只有黑暗,而后女孩儿用自己的力量托起她弟弟的身体,将他送往那片黑暗的虚空。鹰眼能感觉到女孩儿有多小心翼翼,她对敌时都不曾颤抖过的双手眼下正抖得不行。鹰眼不知道女孩儿要做什么,却能猜到一定是为了救她的弟弟,那个为他挡了子弹的勇敢男孩儿。鹰眼不敢打扰她,只能在她拼尽全力完成这一切并将那处空间回复原状后,冲过去扶住她骤然脱力的身体。

       “你送他去哪儿了?“

       “一个能让他活下来的地方,”旺达的声音十分痛苦,却总算不再如之前一样只有了绝望,她挣脱鹰眼站起来,冷漠地扫视那些仍在肆虐的钢铁怪物,“现在,奥创该为它的罪孽付出代价。”

       鹰眼上前去护住女孩儿的后方,他知道自己不应再多嘴,可还是忍不住问:“他还能回来吗?”

       “如果那边也有一个我的话。”

 

 

       彼得拖着他骨折的腿慢悠悠地朝刚刚重建好的学院走过去,往日他总是最快的,现在却成了最慢的一个。彼得曾试图回忆他能力尚未觉醒的童年时怎么过的,可只能回想起能力觉醒的初期,也许相似的境遇帮助了他,那时他没法儿像现在这样将自己的能力用的如臂使指,失控的速度让骨折成了家常便饭。

       那段悲惨的时光让快银撇了撇嘴,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人,除了将他关在地下室以外没有任何能帮到他的,这让他还算平安地度过了个混乱的过渡期,唯一造成的小问题就是,这之后他也不太乐意从地下室走出来了。

       而他的父亲,哦父亲,他的父亲直到现在也不知道有他这么个儿子,彼得十分懊恼,他不确定他的父亲是不是乐于接受这么一个突然多出来的儿子,毕竟那可是万磁王。实际上彼得早已经习惯没有父亲的生活,他的母亲也从未跟他说过父亲为什么会离开,如果一切都保持原状他还能当作是父亲迫不得已,可若是点明一切说不定会得到一个更糟糕的结局。

       彼得暂时放弃了思考,他抬头四下看看,那群小鬼早就跑远了。彼得丧气地把他的拐杖随手扔在一旁,自己也小心翼翼地坐下。不知道查尔斯从哪里找过来的植物,校园里的植被比他的腿恢复得都要快,瞧,这里甚至开了一朵小花。彼得突然想起妹妹陷入青春期的烦恼时做过的蠢事,数花瓣——这能决定什么?一个无聊的随机概率问题而已。

       “告诉他,不告诉他……”彼得已经把那朵花折腾得没几瓣花瓣了,他一点儿也不信这个,他只是无聊而已。

 

       也许上帝也意识到了彼得有多无聊,他还没能彻底肢解完这朵可怜的花,就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彼得还从没感受过如此阴冷的气息,他抬起头便发现面前出现了一个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大洞,那里面的感觉既不像他奔跑时拂面的狂风,也不像科特带着他们穿过空间时的虚无。

       一团红色能量裹挟着一个人从那里头冲出来,轻柔地落在草地上。彼得诡异地觉得这快要散去的能量非常亲切,他忍不住伸出手,试图抓住那最后一点红色,却只抓了个空。彼得回过神来,看向那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

       这人看起来糟糕极了,不是说那糟糕的服装品味,他浑身是血,看起来比这里任何一个人刚被天启打完时都要伤得更重。彼得伸手确认了一下他是否还活着,而后在心里大喊:

       “查尔斯!查尔斯!这里有人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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