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客

无所从来,亦无所去。

【盾冬】地球384(4-7)

4

       Steve度过了他死去活来的人生中也许是第二痛苦的一段时间,他第一次因为Bucky记得自己这件事感到绝望。

       接下来情况似乎好了点儿,如果这能用“好”或“不好”来形容的话。Bucky终于在被问到“Steve Rogers”这个名字的时候回答了“不知道”,他们不再给Bucky洗脑,Bucky也熬过了这非人的痛苦。

       “还活着……还活着就好……”Steve自嘲地松了口气。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那看起来很长,这段时间内经过反复的实验这儿的人给Bucky装上了一条机械臂。洗脑带来的痛苦光看身体的话似乎已经消散,Bucky的身体状况看起来也有了一定的好转,起码不像最初那样虚弱的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然后实验人员开始反复地给Bucky灌输他是一件兵器的观念,并不断地告诉他他未来要做的事都是正确的,正义的。同时他们给了Bucky各种各样的武器让他熟练的使用它们,训练他的格斗技,让他习惯自己的新手臂。

       他们成功地将Bucky变成了一件强大无匹的人形兵器。

       而Steve只能看着。

 

5

       兵器造好了总是要投入使用的,九头蛇——是的九头蛇,幽灵状态的Steve很轻易地就发现了这个实验室的归属,就是为此才不辞劳苦的从寒冷的深谷之中将Bucky带到了这儿。

       Bucky的任务几乎都与杀人有关系,九头蛇让Bucky去杀各种各样的人,国家的领导人,党派的领袖……只要是影响到了九头蛇的继续生存发展,他们就会使用他们精心制造的最强大的武器——Winter Soldier,他们这么称呼Bucky。

       Steve恨死了这一切。

 

       Steve一直都跟在Bucky身边,第一次看到Bucky干掉任务目标的时候Steve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被绝望笼罩了。当Bucky掉下去而他没有拉住的时候,当Bucky被洗脑而他只能祈求他忘掉自己的时候,Steve以为那已经是最让人绝望的景况了。

       可那并不是,更绝望的生活永远在呼啸着朝你扑面而来。

       Steve是最了解Bucky的,他知道这个总是带着不羁笑容的人内心有多温柔,他知道这眼睛总是耀着水光的人能带给他多少温暖。

       所以Steve知道假若有一天Bucky能够记起过去,那时最憎恨Bucky的人一定是他自己。

       而Steve——他不知道那时自己在不在,Bucky能不能看到他——就算他在,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去填补Bucky心中血淋淋的千沟万壑;若是他不在,那Bucky肯定会坠入比那次任务时更深更寒冷的冰谷,绝对没有办法再爬上来的深渊地狱。

       假若Bucky再不能记起自己是谁,那他的Bucky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Bucky再也不会是Bucky了。

 

6

       九头蛇不需要Winter Soldier执行任务时,会给Bucky注射药剂让他沉入最深的睡眠,而这时Steve的意识也会变得恍惚,感觉似乎要被拉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这种情况多几次Steve也大概猜到自己能在这儿是因为Bucky醒着,Bucky活着。这让Steve在绝望的境地中感到一丝温暖——“Bucky醒着我就会在的,我能一直陪着Bucky。”

 

       在Bucky执行了不知道多少次任务之后,时局似乎稳定了下来,九头蛇几乎不再需要使用他们强大的武器了。Steve开始担心九头蛇会杀了Bucky——不再派的上用场的武器,还如此强大。

       事实证明Steve的担心有点多余,九头蛇不会舍得自己花费大力气做好的武器就只发挥这么一点儿小作用的,不过现在也确实用不上他了。他们做了一个冷冻柜,几乎可以制造出和北极冰层一样冰冷的严寒,他们给Bucky注射了维持生命的药剂,然后将他冷藏。

       Steve再次沉睡前最后的记忆就是Bucky逐渐被坚冰层层覆盖住的脸,他只能不断自我安慰九头蛇不会轻易让Bucky死去来削弱内心无边的担忧和焦躁。

 

       不知道多久之后,Steve又一次醒来,他看到又一次躺在实验台上的Bucky同时感到了极度的高兴和悲伤,此后每次醒来Steve都是这样的。

       他没法儿不高兴,因为Bucky还活着。

       他没法儿不悲伤,因为Bucky又要多背负很多他死也不愿染上的满手血腥。

       “如果还能再一次战斗,如果还能再一次用双手拿起我的武器,”Steve这么想了无数次,“不杀光九头蛇绝不会停下。”

 

7

       而现在真的可以做到了。

       他甚至可以做到更多,他可以去把他的Bucky找回来。

       Rogers先生久违的感到了纯粹的喜悦。

       Fury先生感受到了Rogers先生强烈的情绪,不过他以为这只是重新活过来的原因——虽然按他的设想来说,睡了大概七十年的Rogers先生更应该感觉到惊讶和怅然若失——不过这些都不重要,Fury先生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很了解Rogers先生。

       现在最重要的事应该是安利队长加入神盾局。

 

       这不难,毕竟才醒来的Rogers先生实在是没有太多的选择,他没有更多的地方能去了,他熟悉的人或者老去或者已经死了。

       Rogers先生确实很干脆的就答应了,而且只提了一个要求,有点杀气腾腾的要求。

       “我七十年前就发誓要消灭所有九头蛇,可是你知道我还没做到这点就已经被冻在了北极,”Rogers先生神情坚定温和,但声音听得出他正压抑着愤怒,“我现在醒了,这个誓言依然有效,九头蛇的所作所为不能被原谅,我会消灭他们直到最后一个。”

       Fury先生理所应当的答应了,他们的目标实际上是一致的。九头蛇的存在威胁着这个世界的安全,而他们所做的全部努力也不过是为了这个世界能安然无恙的经历每一次的日出日落。

 

       地球384的现实已经和其他宇宙想去甚远,但Rogers先生仍像其他许多宇宙被解冻醒来的美国队长一样去了时代广场。

       Steve看着繁华热闹的都市中心,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矗立在周围,匆匆走过的人们脸上或是喜悦或是焦急或是疲惫,但他们都在自己的生活里好好活着,战争的痕迹在这里已经失去踪影,也许暗处仍有阴影在蠢蠢欲动,但这已经是过去的他和Bucky无法想象的幸福未来。

       一切苦痛终有所值。

       他会找到他的Bucky,他们会在这个未来继续为着更幸福的生活而努力。

       这需要时间,并且十分困难,但他和他已经熬过了七十年的绝望,只要有一点儿希望Steve都会牢牢抓住,并把这希望带进Bucky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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